荷治專題

為什麼走到這一步

1652 年,漢人農民喊著要殺荷蘭人起事。在那之前發生過什麼?把日誌裡一件一件的陳情、查稅、罰款與刑罰排出來看。

先講答案

1652 年 9 月郭懷一起事,原因各方提出的有 12 種,沒有定論。公司自己的日誌裡,1646 年、1649 年、1651 年反覆出現的一件事是:士兵藉著查人頭稅單,騷擾、勒索鄉下的漢人;頭家陳情過,也提議由自己包辦稅單,換取不再被騷擾。

這一頁收了十冊日誌裡 928 筆公司與漢人、原住民之間的摩擦,也收公司減稅、赦免、賑濟的紀錄。幾乎全部是荷蘭人自己記的;當時的漢人與原住民沒有留下自己的文字。各方提出的原因和是誰說的,並列在下面。

讀這頁要先知道12 個詞
公司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1624 到 1662 年管大員的不是荷蘭政府,是這家貿易公司;亞洲總部在巴達維亞(今印尼雅加達),大員的長官聽巴達維亞總督的命令。
日誌
《熱蘭遮城日誌》。公司職員在大員一天一天記下的公務紀錄,江樹生譯註成中文,2024 年新版分十冊。本頁寫「日誌第 3 冊頁 64」,指的就是這套書。
頭家
漢人社群的頭人,多是富商與大地主。公司透過他們傳話、收稅,他們也代表漢人向公司陳情。
贌
公司每年把村社的買賣權、漁場、各種稅公開喊價,出價最高的商人(贌商)得標,先付錢給公司,再自己去收。村社的買賣權發贌叫「贌社」。
議會
福爾摩沙議會:大員長官和幾位高階職員組成的會議,大事由它決議。它的上級是巴達維亞的總督與東印度議會。
巴達維亞
今印尼雅加達,公司的亞洲總部。大員長官由那裡任命,重大決定要寫信去請示,一來一回常要半年以上。
幾種版本
日誌的荷蘭文原件由學者校勘出版,稱「荷文校勘本」;江樹生的中譯本依它翻譯。Campbell 1903 是更早的英文選譯。三者用字偶有出入,本頁遇到就並列。
赤崁(荷文 Saccam)
大員對岸、台江內海東岸的本島地名,今臺南市中西區赤崁樓一帶;荷蘭文獻寫 Saccam。公司在這裡建普羅民遮市街、開農區,也在這裡召開地方會議。
地方會議
荷文 landdag。公司每年召集歸順各社的長老到赤崁集會,授藤杖、宣布規矩與處分;1641 年首次召開,1644 年起分北部、南部、東部舉行。
角面堡
荷文 redoute(日誌也寫 reduyt),主城之外單獨蓋的小型堡壘。例如熱蘭遮城南邊沙丘上的烏特勒支堡(1639 年建,1662 年被鄭軍攻下),以及北線尾的海堡。
cangan 布
一種粗棉布。江樹生譯註:原指印度科羅曼德海岸一帶的粗棉布,荷蘭人也用來稱呼中國等地產的同類棉布。是大員進出的大宗貨物,日誌裡也常拿它當賞賜與報酬,以「塊」「匹」計。
船
戎克船是中式帆船,大小都有;舢舨是小艇。快艇和平底船是公司的中型帆船。

通往 1652 年

郭懷一事件前七年,日誌裡和漢人有關的查稅、陳情與擾民紀錄,這裡列出後果較重的幾件。照時間排在一起,不代表它們就是起事的原因;全部紀錄在頁面下方。

2事件之前1645–1652 年
  1. 1646-03-27

    查稅與搜查|赤崁鄉下

    「已有一段時間,我們數次聽到怨言」:士兵與其他荷蘭人在赤崁鄉下遇到中國人,常攔住檢查人頭稅單;中國人好幾次因為害怕(無論有沒有犯錯)而付錢,寧可不情願付錢,也不想被帶到大員。「那些可憐人,無可懷疑地,好幾次都因為害怕(無論有沒有犯錯)而付些錢」結果:議會決定:以後中國人只須讓專門授權、帶有特別標誌的人檢查人頭稅單。

  2. 1647-10-16

    陳情請願|大員

    議長與中國人首領商談如何收每月人頭稅使中國人的困擾減到最小;首領們提議每月以固定 8,000 張人頭稅單包辦繳費,「將可免除之前屢屢發生的中國人遭受士兵的干擾」。結果:議會只寫信報告巴達維亞;本冊未見結果。

  3. 1648-05-08

    查稅與搜查|大員;打狗、蟯港、魍港、鹿耳門

    因中國米價昂貴,來台中國人越來越多,已約 15,000 人,米被大量消費並被違禁私運出去。議會決議:岸邊戎克船不得裝稻子,出航船自用米每四人一袋、只准出航前一天裝;派兵到打狗、蟯港、魍港和鹿耳門嚴格監視,Casman 率 20 兵南下,Van Dam 率 10 兵北上。「以致這地方的中國人現在已經約有 15,000 人了」結果:5 月 9 日把禁止運米出口的告示在通常的地方貼出。

  4. 1648-08-13

    查稅與搜查|大員、Hoorn(赤崁)鄉下與市鎮

    因稻米短缺越來越嚴重,擔心造成飢荒,議會決議禁運稻米改以死刑嚴厲執行;當天派代表委員到 Hoorn 鄉下和市鎮挨家挨戶登記現存稻米,禁止中國人除日常需用外未通知就使稻米短少。8 月 17 日登記完畢:957 袋稻子、316 袋大麥、235 袋小麥。「我們對禁運稻米,現在要通告將以死刑來嚴厲執行」

  5. 1649-11-18

    陳情請願|福爾摩沙(贌地農村)

    長官 Verburch 致總督函:贌地的中國農夫抱怨,公司的士兵在收稅和分發人頭稅單時態度粗暴。結果:議會答應將注意改善,以防類似事情發生。

  6. 1650

    查稅與搜查|福爾摩沙

    一般報告:戶口調查有 315 個村社、68,675 原住民歸公司統治,另約 15,000 中國人住在島上,每月繳 11,000 張人頭稅單、每張 1 里爾半(江樹生譯本;荷文校勘本作半里爾);徵收時問題難免發生,因為奉命徵收的士兵對不肯繳納的人有時手段粗暴。「奉命去徵收人頭稅的公司的士兵,對不肯繳納的人有時手段粗暴」結果:總督與議會想解除這樣的困擾,以防繼續發生騷亂。

  7. 1651-03-07

    查稅與搜查|北區各社

    地方會議宣布:如有中國人未佩帶〔贌商專用的〕銀牌進入村社走動,社民告知荷蘭人後可自由捉拿送往城堡,每捉來 1 人獲贈 5 匹 cangan 布。「他們在告知我們的荷蘭人之後得以自由地捉那些中國人帶來這城堡」結果:公告施行。

  8. 1651-03-07

    查稅與搜查|北區各社

    地方會議宣布:當地人不得在自己區域外追查中國人的人頭稅單,但可在自己的區域內追查。「當地人不得在他們自己的區域外追查中國人的人頭稅單,但可在自己的區域內追查」結果:原住民獲准在本社區域內查中國人人頭稅單。

  9. 1651-06-27

    陳情請願|大員

    前一年承贌福爾摩沙村社的贌商,很多人已數次來陳述承贌損失極大,請求略予減價,以免在這艱難時期完全破產。「請求公司略予減價,以免他們在這艱難時期完全破產」結果:6 月 27–28 日議會決議減收贌商認贌價格的五分之一。

  10. 1651-09-18

    查稅與搜查|大員一帶鄉下

    派人出去巡查中國人的人頭稅單,「因為已經七個多月沒去巡查」。「今天又派人出去巡查中國人的人頭稅單,因為已經七個多月沒去巡查」結果:恢復巡查。

  11. 1651-09-29

    陳情請願|大員

    Hincko 遞陳情書:約九個月前案件尚未宣判就被放逐去中國,不知何故、也不知要放逐多久;此地有幾個中國人欠他不少債,懇求審閱案情、儘早宣判,恢復自由並歸還損失與聲譽。「因敝案都尚未宣判,故敝人不知何故被放逐,也不知須被放逐多久」結果:當晚議會決定把他從魚市場的監牢移到上層城堡關押;10 月 4 日重審,10 月 6 日宣讀判決(日誌未記判決內容)。

  12. 1651-10-10

    陳情請願|大員(福爾摩沙議會)

    頭家們拿陳情書述說:士兵和代理稽查官的部屬檢查人頭稅單時,對各處鄉下的一般農夫橫行霸道、敲詐勒索,已到無法忍受的地步;懇請制定良好又永久的命令,使夜間與外出時房屋不再被藉口臨檢稅單侵入、偷竊,人不再被踢、被打。也請准飼養小狗趕走傷害牛羊、農園的野豬。「他們的房屋不再被那些人藉口臨檢人頭稅單而侵入、偷竊,人也不再被踢、被打」結果:議會先仔細了解後,「為避免上述那些可憐農夫遭受那種無法忍受的暴力詐取」,制定辦法和命令(內容載於決議錄,日誌未抄)。

陳情之後怎麼了

日誌記到的陳情與請願共 147 件,其中 142 件分得出後來怎麼了,畫在下面;其餘 5 件紀錄太簡略,沒有畫進來。「拖」是交給上級或說再研究,「無回應」是日誌沒有下文。

全部142 件

1629–164336 件

1644–1652(郭懷一事件前)40 件

1652–166147 件

1661–1662(圍城)19 件

1652 年:郭懷一事件

這一年的逐日日誌沒有留下來,事件靠長官事後的報告與後世研究重建。人物與事件的詞條見郭懷一事件。

1前因
  1. 1640-08

    人頭稅開徵

    公司開始向在臺漢人男子收人頭稅,每人每月四分之一里爾,按月領人頭稅單;8、9 月有 3,568 人繳納。沒有稅單或搬家未報,罰 4 里爾,繳不出的關押並公開鞭打,由士兵巡查。另一種說法:3,568:江樹生譯第 2 冊頁 427(巴達維亞城日誌摘要,已對照片)作「於 9 月 1 日顯示,在大員、新港及其附近有 3,568 個中國人居留」,是居留人數;Andrade 作 8、9 月有 3,568 人繳稅。

  2. 1644

    海盜招募告示拿稅當理由

    海盜 Kinwang(Kimwangh)被荷蘭人的戎克船趕走後,同夥 Twacan 把告示送到福爾摩沙各地招人,告示問:「我們要去荷蘭人那裡做甚麼」,說在荷蘭人那裡甚麼都要繳什一稅、人頭稅必須繳納、沒有許可證就不能打獵。Kinwang 1644 年 4 月被處死。

  3. 1646-03~1647-10

    查人頭稅單的抱怨與頭家提議

    漢人抱怨荷蘭人在田間、路上藉口查人頭稅單向他們要錢,窮人常付錢了事以免被帶去城堡;議會改定只有公司官員與戴特別標誌的查稅員可以檢查。抱怨仍在,1647 年 10 月漢人頭家提議每月包辦 8,000 張人頭稅單,讓農民免受士兵干擾;議會寫信報告巴達維亞,日誌沒有記下結果。

  4. 1648–1649

    贌地農夫抱怨士兵粗暴

    贌地的漢人農夫抱怨士兵收稅、分發人頭稅單時態度粗暴,議會答應加強監督。長官 Verburch 寫信說漢人是「福爾摩沙島上唯一提供蜂蜜的蜜蜂」,公司沒有他們在這裡無法生存。1649 年 8 月總督來信說聽到士兵不只沒收稅單、要罰金,還拿走雞、豬、米、衣服、被褥、家具,命令嚴辦。

  5. 1650

    每月 11,000 張人頭稅單

    一般報告說島上約有 15,000 個中國人,每月須繳 11,000 張人頭稅單;奉命收稅的士兵對不肯繳的人有時手段粗暴,總督與議會想解除這種困擾。同年贌社價格大漲,4 月收到贌金 64,680 里爾。另一種說法:每張稅額:江樹生譯本作「每張支付 1 里爾半」(第 6 冊頁 293,已對照片);荷文校勘本作「a een halve reaal」(半里爾,Deel III 頁 173)。;1650 年贌金:一般報告作 4 月收到 64,680 里爾(第 6 冊頁 294,已對照片);日誌 4 月 18–19 日各社累計 64,730 里爾,連海上漁場合計 69,430 里爾(見詞條〈贌社制度〉)。

  6. 1650–1651

    鹿脯跌價,贌商欠債

    中國鹿脯價格跌到一半,1649、1650 年的贌社贌商付不出第二期贌金,請求緩繳;1651 年議會規定前年未清償者不得競標或不得進社交易,同年 6 月又把贌價減收五分之一。研究者推測起事主謀可能是欠公司債的贌商。

  7. 1651

    巴達維亞差一點廢除人頭稅

    東印度議會考慮廢除人頭稅(巴達維亞本地剛廢除),但因大員收入可觀而保留;又否決把人頭稅交給頭家包辦,理由是富裕漢人會更嚴苛對待窮人。最後只禁止夜間臨檢。同年也有人以一般漢人名義向巴達維亞抱怨十位頭家的騷擾,請只設一位甲必丹。

  8. 1651-10-10

    頭家陳情夜間臨檢擾民

    幾位著名漢人與頭家帶陳情書到福爾摩沙議會,說士兵和代理稽查官的部屬檢查人頭稅單時對鄉下農夫「橫行霸道,又敲詐勒索」,請定永久命令,使房屋不再在夜間被藉口臨檢侵入、偷竊,人不再被踢打;也請准養小狗趕野豬。議會當天訂了辦法和命令。

  9. 1652-04

    贌社收入下滑與「暴政之名」

    1652 年 4 月贌社收入 37,265 里爾。特使 Verstegen 提議以村社商店取代贌社,巴達維亞先在蕭壠、麻豆、大武壠試辦;公司官員說要「擺脫因贌社而得到的暴政之名」。同年稍早,耶穌會士衛匡國曾向巴達維亞提到福爾摩沙漢人之間有事在醞釀。

2起事
  1. 1652-09-07

    七位頭家通報

    中午,七位頭家主動到城堡通報長官:十位頭家之一、住在赤崁阿姆斯特丹農區的頭家郭懷一(Gouqua Fay-it,又稱 Fayet)和跟隨者預定當晚起事。Verburch 說他從未察覺中國移民有任何敵意,下令熱蘭遮城備戰。另一種說法:Andrade 說是傍晚七位頭家請求緊急會見(ch. 8 ¶32)。;臺灣大百科(立法院網頁轉載)並列兩說:七名頭家首告,或結義兄弟「普仔」告密;並說原定陰曆八月十五夜起事。;Campbell 1903 英譯的荷方記述:告密者是郭懷一的兄弟、住在城堡附近村子的頭人 Pauw,原計畫是在宴會中殺害荷蘭要員。;中文維基百科:告密者有郭懷一的弟弟郭保宇(Pauw)。

  2. 1652-09-07 夜

    「像田裡的草那麼多」

    派去赤崁的騎兵在阿姆斯特丹農區看見大批已武裝的漢人農夫,拿竹槍和收割刀;半夜信差回報起事屬實。大員市鎮很多人帶著財物、妻兒逃進城堡。城堡附近漢人房屋搜查武器,沒有發現可疑。

  3. 1652-09-08

    進攻普羅民遮

    天亮時起事者喊著「殺死,殺死荷蘭狗」向普羅民遮出發。多數歐洲人逃進公司在赤崁的大馬廄;來不及逃的 8 個歐洲人和人數不詳的公司亞洲工人(其中 1 個女人)被殺。起事者包圍馬廄,裡面有 26 人,含婦女與孩童。另一種說法:Andrade 引 Verburch 信:被捉的人有的被割去鼻、耳、眼睛與生殖器,頭插在竹竿上遊行(ch. 8 ¶33)。

3鎮壓
  1. 1652-09-08

    火槍兵涉水登陸

    中尉 Hans Pieter Tschiffelij 帶 150 名火槍兵從熱蘭遮城渡海,艱難登陸後擊退估計 4,000 人的起事者。另一種說法:Andrade:120 名士兵在齊腰的水中列隊前進、一排排齊射(ch. 8 ¶33)。;Campbell 1903 英譯:隊長 N. Danker 率 120 名荷蘭人。

  2. 1652-09-08

    徵召原住民盟社

    同日 Verburch 向新港、蕭壠、麻豆、大目降、目加溜灣與南區各社求援,600 多名戰士響應。Andrade 說公司告訴他們協助作戰可得 cangan 布;之後兩天士兵與原住民殺死約 500 個躲在甘蔗田等處的漢人。另一種說法:Campbell 1903 英譯:2,000 名「基督徒福爾摩沙人」。;中文維基百科:新港社 340 人、其餘西拉雅各社 140 人、馬卡道族 1,000 人。;江樹生譯本第 6 冊頁 478 列新港、蕭壠、麻豆、大目降與南區各社,沒有目加溜灣;荷文校勘本有 Baclowang(目加溜灣)。

  3. 1652-09-09~10

    山谷對峙與出擊

    起事者紮營在距普羅民遮約 5 荷里的山谷,Tschiffelij 認為攻營不智,就在附近固守。10 日人數佔優的起事者出擊,傷亡慘重。另一種說法:10 日戰死人數:荷文校勘本作「ruim vijfhonderd」(500 多人);江樹生譯本作「5,000 多中國人」,譯註 315 說這段摘錄的追殺經過與死亡人數「有些錯誤,而且自相矛盾」。

  4. 1652-09-11

    四排齊射與追殺

    公司部隊發射四排步槍把起事者打散,原住民戰士隨後追殺,估計砍下兩千顆中國人的頭。另一種說法:Andrade:起事者四、五千人聚在赤崁以北 5 哩的小海灣,揮著「無數旗幟」;約 2,000 人被殺,其餘往南逃,被南部原住民大批截殺(ch. 8 ¶34,Generale Missiven 1652-12-24, p. 611)。;中文維基百科:9 月 11 日郭軍約 4,000–5,000 人在後紅(今高雄岡山一帶,又作歐汪)聚集,12 日在阿公店溪旁的營地被擊潰。

  5. 1652-09(逃亡中)

    郭懷一中箭身亡

    郭懷一在逃亡途中被一個從赤崁來的福爾摩沙人用箭射倒。另一種說法:Andrade 引 Verburch 信:射死他的是新港社人,首級交給荷蘭人,「插在木樁上……用來嚇唬中國人,也作為戰勝那些卑鄙叛徒的標誌」(ch. 8 ¶34)。;中文維基百科記卒日為 9 月 12 日。

  6. 1652-09-13~19

    十二天後停火

    13 日公司部隊撤回普羅民遮。19 日敵對行為結束,前後 12 天,三、四千個起事者死亡。另一種說法:第 7 冊頁 280 譯註 271 把事件寫作 9 月 8–13 日;頁 26 譯註 23 與第 8 冊頁 26、290 譯註寫 9 月 7–19 日。;Campbell 1903 英譯:亂事持續 15 天。

  7. 1652-09

    刑求與供詞

    6 個俘虜(含另 3 個領袖 Sincko Swartbaert、Lau-Eecko、T'Sieko)直到死在刑架上都沒有招認。另 3 人在刑求後招認國姓爺將派艦隊來征服大員與全島,並說郭懷一告訴跟隨者不必怕原住民,已說好要站在中國人這邊。公司主管不完全相信逼供,仍命停在澎湖的歸國船 Delft 號回大員備戰。另一種說法:台江處 2011 委託報告引江譯第三冊頁 286:郭懷一承諾打死荷蘭人後可分得錢財貨物、免繳人頭稅。;江樹生譯本讀作 6 個俘虜中,3 個領袖 Sincko Swartbaert、Lau-Eecko、T'Sieko 至死不招,其餘 3 人刑求後招認(第 6 冊頁 478–479);荷文校勘本讀作 6 人死在刑架上都不招,另有 3 人招認(Deel III 頁 293)。

4善後
  1. 1652-10

    損失清點

    田裡作物被毀,通常存在漢人家中的大批米和糖也損失;普羅民遮除幾間磚屋外全被燒毀。頭家向公司借來資助農夫的 40,000 里爾商品,半數以上無法照約用糖還清。糖只收到 8,000 擔。

  2. 1652-10

    築城,向婦女開徵人頭稅

    公司開始在普羅民遮建城堡,預算兩萬荷盾,部分經費來自以前免繳人頭稅的中國女人,此後也向她們徵收。1652 年 10 月全島駐軍 985 人。

  3. 1652-12

    巴達維亞的判斷

    總督府不信國姓爺會來攻,認為暴動要看成福爾摩沙本島情勢的結果:中國移民對自己卑微的地位感到失望;他們在福爾摩沙比在本國享有更多自由,也更有野心,所以公司要繼續行使權威。另一個教訓是要和原住民維持良好關係,派駐地方的人員不得為非作歹。

  4. 1653-01

    再處死 2 個領袖、賞原住民

    熱蘭遮城主管又處死 2 個領袖。事後估計原住民在戰鬥中殺死約 2,600 個起事者;公司贈送 cangan 布、niquanias 布答謝,並宣布各社歡慶一天。另一種說法:Campbell 1903 英譯:長官賞給每一個忠實協助的福爾摩沙人一匹 niquanias 布。;中文維基百科:副將六官(Loukequa)事後被處火刑。

  5. 1653

    收成崩落,人頭稅改由漢人承贌

    1653 年糖收穫最多不超過 1,000 擔,人頭稅只收 37,200 里爾。Andrade 指出死者多是農工,農村勞力被毀;他說資料不全,但公司似乎在 1653 年試行把人頭稅發贌給漢人承包。公司又設地方官(landdrost),每週和 2 個法官、2 個漢人頭家開會審案。

5餘波
  1. 1654-03-30

    地方會議:少跟中國人來往

    北區地方會議宣告:中國人不可信任,各社要盡可能不跟他們來往,「就像最近他們試圖陰謀進行那樣」;必要時要跟荷蘭人並肩對抗中國人,可得 cangan 布;沒佩銀牌或許可證的中國人可捉送城堡領賞。1655、1656 年地方會議重申。

  2. 1654-07-17

    提防「叛徒 Fayett」的黨羽

    巴達維亞來信提醒大員,對叛徒郭懷一(Fayett)那些狡猾的追隨者要隨時提高警覺,以免公司遭受暗算。

  3. 1654–1655

    剷高地的費用攤到農田

    為剷平普羅民遮新城堡後方的高地,1654 年 4 月公司應頭家請求,借 1,000 里爾給他們支付中國勞工;巴達維亞來信說剷平高地將使一般農夫承擔沈重開支,費用將高達 600 里爾,可能招來這些農夫的憎惡。1655 年 10 月 18 日議會決定,種稻子或甘蔗的農田收割前每 morgen 另繳 1 荷盾,償還公司為剷平高地預付的 1,500 兩銀。

  4. 1657-07-06

    五年後判決 Hensay

    法務議會判中國農夫 Hensay:在 1652 年 9 月 7 日的叛亂中不但參與,還被派為主要領袖之一;在斷頭台上用刀在他頭部上方砍一下,永遠逐出福爾摩沙,罰 1,300 里爾(500 歸公司、400 給地方官、400 給法庭)。

  5. 1685

    清代方志的記法

    蔣毓英《臺灣府志》卷十〈兵亂〉:「戊戌年,紅毛肆虐,居民不堪。漢人郭懷一率漢民反叛,事覺,凡漢人屠殺殆盡。」年份戊戌(1658)與荷方紀錄的 1652 年不合。

數字各說不同

多少人起事、死了多少人,當時的文件和後來的研究各有各的數字。

起事人數

漢人死亡人數

其他 8 組數字:兵力、歷時、賞罰、損失、人頭稅與人口

荷方死亡人數

公司兵力

原住民兵力

歷時

賞賜與罰金

經濟損失與築城

事件前的人頭稅

在臺漢人人數

為什麼起事:各方提出的原因

士兵藉查人頭稅單擾民勒索

1646 年漢人抱怨在路上被藉口查稅單要錢;1648–1649 年贌地農夫抱怨士兵粗暴;1649 年總督來信說士兵拿走雞、豬、米、衣服、被褥、家具;1650 年一般報告說收稅士兵有時手段粗暴;1651-10-10 頭家陳情夜裡被藉口臨檢侵入、偷竊、踢打。

誰這樣說:荷方當時文件;Andrade 認為這是一般農工起事的主因

出處日誌第 5 冊頁 25日誌第 6 冊頁 168–169日誌第 6 冊頁 293–294日誌第 6 冊頁 447–448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9–12、¶35

人頭稅本身與新開徵的稅

荷文校勘本編者據一般報告判斷,叛亂主要是農工對「新開徵的稅捐」(nieuw ingevoerde heffingen)的反應;Andrade 寫公司新開的稅捐幾乎都落在漢人移民身上,事件後又說人頭稅和查稅是漢人農民不滿的主要來源、是不受歡迎的政策。

誰這樣說:荷文校勘本編者(Blussé 等,1996);Andrade

出處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dia, Deel III(1996)導論頁 ix–x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1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9 ¶41

贌商負債

1650 年贌社暴漲後鹿脯跌價,贌商付不出第二期贌金;1651 年欠債者被禁止競標或進社交易。韓家寶推論主謀是欠公司債的贌商,與不滿查稅的農工結合。

誰這樣說:韓家寶(Pol Heyns);Andrade 採用;臺灣大百科列為「另一說」

出處日誌第 6 冊頁 371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29–30、¶35 與注 97(引韓家寶頁 170–172)立法院民主議政園區〈郭懷一事件 1652年〉(轉載臺灣大百科)

人口增加、米價高、饑荒

Andrade 寫 1640 年代後期漢人同時受人口增加與米價高之苦,有些年很多人挨餓;巴達維亞說只要中國繼續饑荒,難民就會大批逃來;台江處 2011 報告引日誌說 1650 年 7 月市鎮登記存糧只有 50 袋米。

誰這樣說:Andrade;巴達維亞總督府;台江處 2011 委託報告

出處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31日誌第 6 冊頁 479郭懷一事件

1651 年乾旱歉收與借貸

古慧雯的研究(Taipei Times 轉述):郭懷一曾向公司借胡椒資助種蔗,1651 年乾旱、糖歉收,借貸還不出;臺灣大百科也說 1651 年稻米、蔗糖產量大降。1652 年一般報告記頭家借貸的 40,000 里爾半數以上收不回(事後)。

誰這樣說:古慧雯(Koo Hui-wen);臺灣大百科(王興安)

出處Michael Turton, "Climate: the once and future crisis", Taipei Times 2022-01-24立法院民主議政園區〈郭懷一事件 1652年〉(轉載臺灣大百科)日誌第 6 冊頁 480

對自身地位的失望

巴達維亞總督府判斷:暴動是中國移民因自己卑微的地位感到失望而爆發;他們在福爾摩沙比在本國更自由、也更有野心。

誰這樣說:巴達維亞總督府(荷方)

出處日誌第 6 冊頁 479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dia, Deel III(1996)頁 293–294

國姓爺將來的傳言

3 個俘虜刑求後招認國姓爺艦隊將來,公司不完全相信;Campbell 英譯的記述說起事並非國姓爺不知情。Huber 的研究認為與國姓爺有關的說法屬於傳說,臺灣大百科說中、荷文獻「並無可稽」。

誰這樣說:俘虜口供(荷方記錄);Campbell 英譯;Huber(1990);臺灣大百科

出處日誌第 6 冊頁 478–479William Campbell, Formosa under the Dutch(1903)頁 65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dia, Deel III(1996)導論頁 x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注 96

起事號召:分財物、免人頭稅

台江處 2011 報告引江譯第三冊頁 286:郭懷一以國姓爺艦隊將來、已與原住民說好為號召,承諾打死荷蘭人後可分得錢財貨物,且可免繳人頭稅。

誰這樣說:台江處 2011 委託報告(轉引江樹生譯本)

出處郭懷一事件

頭家與一般漢人之間的矛盾

1651 年有人以一般漢人名義向巴達維亞抱怨十位頭家的騷擾與要他們進貢,請只設一位甲必丹;起事時是頭家向公司告密,市鎮漢人沒有參與。

誰這樣說:Andrade

出處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36(VOC 875: 227)

贌社招來的「暴政之名」

1652 年公司官員考慮廢除贌社,「以擺脫因贌社而得到的暴政之名」;教會議會稱贌社是「毒瘤」。

誰這樣說:荷方當時文件(Andrade 引 Generale Missiven)

出處Tonio Andrade, How Taiwan Became Chinese, ch. 8 ¶26、¶30

「紅毛肆虐,居民不堪」

清代第一部臺灣府志把起因寫成荷蘭人肆虐、居民受不了。

誰這樣說:蔣毓英《臺灣府志》(1685)

出處蔣毓英《臺灣府志》卷十〈兵亂〉

公司內部失和

荷文校勘本編者說,殖民當局的短視與行政內部不和也造成問題,特使 Verstegen 來調解也沒有達到預期結果;第 6 冊特使 Verstegen 的日誌說,長官 Verburch 是他自己與揆一、幾位牧師嚴重分裂的主要因素;1653 年 1 月的一般報告說牧師與政務員之間的歧見已無法消弭,Verburch 決定請辭。

誰這樣說:荷文校勘本編者;特使 Verstegen 日誌;一般報告

出處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dia, Deel III(1996)導論頁 ix日誌第 6 冊頁 472日誌第 6 冊頁 481–482

全部 928 筆紀錄

各類的筆數如下。往下可以依對象、種類、時期篩選,每一筆都附冊頁。每筆只歸一類;選「擾民與暴力」時,抱怨士兵擾民的陳情和查稅時動粗的紀錄也會一併列出。

對象
種類
時期
誰做的

符合 154 筆

  1. 1629-07

    1629-07-13反抗與攻擊麻豆溪

    麻豆人、目加溜灣人 → 63 個荷蘭士兵

    譯註記:63 個士兵於 1629 年 7 月 13 日被謀殺(麻豆溪事件)。

    結果公司 11 月決議用火和刀毀滅目加溜灣社報復;第 1 冊頁 356(1635 年)另作「61 個軍官和士兵」。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8日誌第 1 冊頁 356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 1629-11

    1629-11-23刑罰與處決目加溜灣社

    公司約 230 名士兵與水手 → 目加溜灣社

    約 230 個武裝的士兵和水手照 11 月 17 日決議「用火和刀毀滅該社」,殺死幾個人,放火燒毀該社大部份。

    「他們殺死幾個人,放火燒毀該社的大部份」

    結果荷方 3、4 人在火中受傷,Slooten 號伙食總管 1 人死亡。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8–9已對照片

  3. 1630-02

    1630-02勞役與攤派目加溜灣社、麻豆社

    長官普特曼斯 → 兩社居民及住在社裡或附近的中國人

    長官在大員時與兩社訂 9 個月和約(日誌 1630 年 2 月初追記):每年在殺害荷蘭人那天各社送 1 隻大母豬和 1 隻大公豬來城堡;住在社裡或附近的所有中國人每 3 個月來領新的人頭稅單;不得接濟海盜;交 2 個重要的孩子當人質。

    「在他們社裡或附近居住的所有中國人,都必須每 3 個月一次,來領取新的人頭稅單,對此他們不得有任何異議」

    結果人頭稅單荷文作 hooffbriefken;是登記證還是已收錢,第 1 冊沒有寫。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25–26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4. 1631-08

    1631-08-31轉嫁與勒索中國沿海、大員

    上級商務員包瓦士(快艇 Wieringen 號) → 一艘從馬尼拉回來的戎克船上的中國人

    中國人控訴從他們的戎克船拿走錢。對質時中國人堅持是受威脅才交出 3,400 個半里爾(即 1,700 里爾);包瓦士說只收到頭領贈送約 1,300 里爾,並出示對方承認是自願贈禮的字條。

    「他們是受到威脅和害怕才交出那 3,400 halve realen」

    結果一官因此令公司人員離開廈門(7 月 26 日);包瓦士與船長格拉森被分別監禁盤查,議會派 3 名代表陪同去中國對質;日誌記若如中國人所說,他是被翻譯員 Lacco 矇騙。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88日誌第 1 冊頁 90日誌第 1 冊頁 92已對照片

  5. 1633-08

    1633-08-31擾民與暴力東山

    指揮官柯士達率士兵 → 東山市郊的村子

    奪取停在東山市前的 2 艘戎克船,登陸奪取岸邊小角面堡並燒毀,再向郊區前進。

    「把沿途的幾個村子,那裡有幾個房子及約200到300艘船,都予燒毀」

    結果2 艘戎克船載胡椒、象牙、蘇木等。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211已對照片

  6. 1633-09

    1633-09-14擾民與暴力東山附近

    指揮官柯士達率 100 個士兵與水手 → 當地居民

    長官命令士兵分隊上岸尋找捕捉家畜分給艦隊食用;中午帶回 214 頭牛及一群羊、豬和雞。

    結果按比例分發各船代替肉和肥肉。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216已對照片

  7. 1634-04

    1634-04-12拘禁與驅逐大員市鎮

    長官普特曼斯與議會 → 還住在市鎮的中國人

    劉香襲擊後,議會決議燒毀市鎮,以免海盜取得茅草與竹子;令住在那裡的中國人離開,在今天與明天中午之間搬走東西。

    「因為我們確信,他們當中,藏有幾個背叛者」

    結果日誌未記燒毀的執行情形。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274–275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8. 1634-05

    1634-05-29刑罰與處決大員

    長官普特曼斯與議會 → 6 個中國人海盜

    5 月 16 日在澎湖奪取海盜船時生擒 4 人、殺死 6 人;加上 5 月 12 日搭漂來小戎克船的 2 人,6 人判刑。

    「宣判用繩子吊死(作為警惕別人的範例)」

    結果判用繩子吊死。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285日誌第 1 冊頁 289日誌第 1 冊頁 291已對照片

  9. 1634-11

    1634-11-25罰款與沒收大員

    長官普特曼斯與議會 → 3 艘在日華人戎克船上的中國人

    一艘無通行證、也無日本官方證書的在日華人戎克船違令再來,依總督命令沒收船與全部裝載物;12 月 5 日又一艘載 400 擔蘇木等的同樣沒收,共 3 艘。

    「決定由公司沒收這艘戎克船及其所有的裝載物,那些裝載物將列清單作為公司的收益」

    結果船上中國人監禁在平底船 Warmond 號,原擬送巴達維亞;12 月 9 日改帶回各自船上看守,每船 3 個重要的人拘禁在海堡當人質。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334–335日誌第 1 冊頁 337日誌第 1 冊頁 339已對照片

  10. 1635-04

    1635-04-18拘禁與驅逐大員

    長官普特曼斯與議會 → 為日本人收集鹿皮的中國人

    決議這些中國人對公司造成很大的損失,命令他們離開;並貼告示禁止任何人把鹿皮賣給任何外國人或運往他處,全部交給公司。

    「命令他們在 6 個星期內離開,之後不得再來大員」

    結果限 6 個星期內離開,之後不得再來大員。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352已對照片

  11. 1635-11

    1635-11-23刑罰與處決麻豆社

    長官普特曼斯率 500 個士兵 → 麻豆社

    分七隊討伐麻豆;26 個麻豆人(男女和小孩)死亡,頭顱被新港人奪去;整個村社被放火燒成灰燼。12 月 18 日和約生效。

    「在那攻擊期間有 26 個麻豆人(男女和小孩)死亡」

    結果條約:交出土地給荷蘭政府、不再對抗、隨軍作戰、不得干擾在魍港燒石灰或入內地收購鹿皮的中國人、長老被召須到城堡、每年在謀殺之日送 1 隻大母豬和 1 隻大公豬。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386–387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12. 1636-01

    1636-01-08刑罰與處決蕭壠社

    公司 → 蕭壠社

    討伐蕭壠,蕭壠交出曾參與那場謀殺的人。

    「有 7 曾經參與那場謀殺的人被交出來斬首」

    結果7 人被斬首。

    出處日誌第 1 冊頁 387已對照片

  13. 1636-04

    1636-04刑罰與處決小琉球

    荷軍與新港、放索仔等盟社 → 小琉球居民

    為報復小琉球人殺害遭難船員,荷軍帶新港、放索仔人登島,把居民躲藏的洞穴用籬笆圍起、拿走食物和水、放煙進去,4 月 29 日洞中居民投降;7 月議會又決議用「無論生擒或打死」的手段清除島民。

    「用所有可能的手段,無論生擒或打死,都要把該島上的人民從該島全部除掉」

    結果據中尉報告,全島約 1,000 人,500 多人落入荷方手裡被送到大員,現存 483 人(134 男、192 小孩、157 女);其餘戰死或死在洞穴裡,確數不知。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16–40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14. 1636-06

    1636-06-02拘禁與驅逐大員

    議會 → 小琉球俘虜

    因沒有米給小琉球俘虜吃,議會決議:所有小琉球女人、女孩與 10 歲以下男孩分配給新港人,不得出售、出讓或當奴隸;男人做公司的工作,有船去巴達維亞時就送去。

    「至於那些男人,要用來做公司的工作,直到有船要去巴達維亞時,就要把他們送去巴達維亞」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30–31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15. 1636-11

    1636-11-24擾民與暴力赤崁

    獵人 Jan Jansz. van Naer(綽號 Leckerbier) → 一個中國人

    獵人 Leckerbier 在赤崁野外用火繩槍打擊一個中國人,致其立即死亡;有人說因該中國人獵取了他管理的幾隻鹿。驗屍發現脾臟破裂。

    「用火繩槍在野外打擊一個中國人,使他立即死亡」

    結果兇手被監禁;12 月 19 日議會判他按軍法處死。譯註:後因中國人與官員求情獲赦免,但被降階。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84日誌第 2 冊頁 94已對照片

  16. 1637-10

    1637-10-25刑罰與處決虎尾壠

    長官范德堡率荷軍與盟社戰士 → 虎尾壠社

    為報復虎尾壠人一再攻擊中國人與盟社,議會決議用強大武力懲罰;10 月 30 日攻入虎尾壠社,社內 2,200 個儲滿稻子和大麥的房子全部放火燒毀。

    「在那社裡有 2,200 個房子,儲滿稻子和大麥,都予以放火燒毀」

    結果取得 22 顆虎尾壠人首級;盟社 3 死 2 傷,佩得爾腹部中箭。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220–226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17. 1637-11

    1637-11刑罰與處決放索仔

    長官范德堡率 140 兵 → 謀殺長老 Tacomey 的 5 人

    普特曼斯任命的放索仔長老 Tacomey 被同社人謀殺(起因是舊仇)。范德堡率 140 兵到放索仔捉拿 5 名主犯,在鄰社長老面前質詢,長老們支持判死刑;850 個鄰社人到場觀看。

    「有人來請求要耳朵,有人要牙齒,有人要頭髮,我們乃睜一眼閉一眼地讓他們去取了」

    結果用刀處斬 Rioulat、Tarapouw、Tamerowi 3 人,赦免 Tipikat、Tarrubat;旁觀者請求取耳朵、牙齒、頭髮,荷方「睜一眼閉一眼地讓他們去取了」。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237–242站上詞條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18. 1638-01

    1638-01-30擾民與暴力太麻里

    隊長 Juriaensz. 率探金部隊與瑯嶠人 → 太麻里社

    探金部隊攻打建在山崖平台上的太麻里社,強烈射擊後佔據;瑯嶠人割下 40 顆頭顱,俘擄 70 個女人和小孩。

    結果隊長把該社 300 個房子放火燒毀後往卑南前進;荷方死 2 人、16 兵受傷。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265站上詞條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19. 1638-05

    1638-05-25刑罰與處決新港

    法務議會 → 囚犯 Terroudou

    被鐐銬拘禁在新港的 Terroudou,在士官 Juriaen Smith 檢查鐐銬時用刀刺其右側身體。

    結果稽查官 Simon van Alphen 等帶兵到新港宣布罪狀,隨即用刀處斬,「並儆戒別人」。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291日誌第 2 冊頁 293已對照片

  20. 1638-07

    1638-07-12陳情請願大員回應:部分准

    中國商人(林亨萬帶 2 名船主與 3 名安海商人) → 長官范德堡

    公司無現款付絲貨,只肯付月息 1½%;商人說他們的本錢是在中國以月息 2½、3% 借來的,請准把絲貨運回,或付 3% 月息。

    「好像使荷蘭人厭煩起這貿易了,計畫用額外開支扼殺中國人」

    結果公司說不能強迫商人,先提 2%、再到 2½%;最後條件是商人須以 2,500 擔胡椒及阿魏、木香、鉛抵一部份貨款,餘款月息 2½% 付 3 個月,限 3 天答覆;商人「低聲抱怨」被強迫購買。12 月 Rijp 號運銀到後才償還欠 Jocho 等商人的債。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303–309日誌第 2 冊頁 340已對照片

  21. 1638-11

    1638-11-27刑罰與處決虎尾壠

    長官范德堡率 210 兵與盟社 → 虎尾壠社

    因虎尾壠人不肯交出射死、射傷中國人的人,范德堡第二次出征;長老說兇手是 Lee 社人、不敢指認,荷方便放火燒毀該社一條街道(住家與穀倉數目原檔空白),並綁走 4 個長老和 1 個虎尾壠的中國人。

    「他們不敢指出那些壞人,也不敢指出他們的房子,是因為害怕他們自己的房子今夜或明天會被那些有關的人放火燒毀」

    結果12 月 4 日回大員;12 月 18 日締和,虎尾壠人答應不再阻礙中國人捕獵,並交出搶劫的人。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329–340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2. 1638-11-29擾民與暴力虎尾壠

    公司翻譯員 Kingsan → 虎尾壠人

    虎尾壠長老說:虎尾壠的年輕人打死公司派去的翻譯員 Kingsan,是因為他把他們田裡的米燒毀,還侮辱了他們很多人,認為打死他是正當的處罰。

    「他是個惡劣的人,他把他們田裡的米燒毀,還侮辱了他們很多人」

    結果長老請求公司「細察明辨」;日誌未記追究。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331已對照片

  23. 1640-08

    1640-08-01勞役與攤派大員、新港及附近

    公司 → 中國人

    開始向中國人徵收人頭稅每個月 ¼ 里爾;9 月 1 日顯示大員、新港及附近有 3,568 個中國人居留。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427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4. 1640-12

    1640-12-20拘禁與驅逐小琉球

    隊長 Johan van Linga 率 60 兵 → 小琉球剩下的居民

    議會決議派隊長 Van Linga 率 60 兵去小琉球「捕捉、清除剩下的居民」;12 月 27 日出發,1641 年 1 月 2 日回來,捕捉 8 男、13 女、10 男孩、6 女孩,共 38 人。

    「要去捕捉、清除剩下的居民」

    結果這 38 人將送去巴達維亞;留士官 Jan Barentsz. 帶 16 兵繼續捕捉逃入森林的 20 人。

    出處日誌第 2 冊頁 436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5. 1641-11

    1641-11-20刑罰與處決東螺社、虎尾壠社

    長官特勞牛斯率 400 個士兵與水手 → 東螺、虎尾壠、二林、貓兒干

    因有虎尾壠西邊的年輕人被二林人煽動殺死 3 個荷蘭人,公司出兵:擁有 150 個住家、400 個穀倉的東螺被放火燒毀;約 400 個住家、1,000 個穀倉的虎尾壠大部分被燒成灰燼,只留住著忠實屬民的 2、3 區。

    「長官威脅他們說,如果 20 天內……不來熱蘭遮城堡自首……則將把他們的村社完全燒毀。」

    結果提供消息者請求保存房屋,獲准;長官限 20 天內各社代表帶肇事者與骸骨來城堡自首,否則全村燒毀。軍隊 12 月 2 日回大員。

    出處日誌第 3 冊頁 19–20站上詞條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6. 1642-02

    1642-02-23罰款與沒收熱蘭遮城

    長官特勞牛斯 → 虎尾壠社代表

    虎尾壠頭人送回被殺下級商務員 Ruttens 等人的骨骸,以遵守 8 條款為條件再被接納為屬民;規定任一條違約兩次,全社負責。

    「在這情況下,每戶都要繳納10束稻子與4枚鹿皮給公司作為處罰。」

    結果違約罰則:每戶繳稻子 10 束、鹿皮 4 枚。條款另禁止中國獵人在其獵場打獵,社民自己打獵也須申請許可。

    出處日誌第 3 冊頁 26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7. 1642-10

    1642-10-08拘禁與驅逐金包里社

    隊長 Boon 帶一隊士兵 → 金包里社原住民

    金包里社主要人物被召到城堡,看到士兵搭船,以為要來捉他們,帶弓箭逃入山裡。指揮官派 Boon 把能找到的人都俘擄來。

    「上述隊長把所有留下來的婦女,總數約60人,全部擄來,還捉到6個男人,一起俘擄來。」

    結果擄來留在社裡的婦女約 60 人、男人 6 人,米、稻子、鹿皮、鐵等物品也一起帶回城堡。俘虜說是怕被像前一天那個逃走奴隸一樣對待,不知已被原諒。

    出處日誌第 3 冊頁 57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8. 1642-10-09刑罰與處決雞籠

    戰地指揮官 Lamotius 與議會 → 三貂社、金包里社俘虜

    議會依稽查官訴求宣判吊死 6 人:三貂社頭人之子 Pantochan,因不肯代病父指揮族人送新鮮食物給軍隊;金包里社與 Taporij 頭人 Sisinjan,理由同上;Tamorij Alonce,因反抗並唆使反抗;另金包里 3 俘中 2 人、三貂 9 俘中 1 人抽籤。

    「因為他不肯替代他生病的父親指揮原住民帶新鮮食物去給軍隊,對他所接到的戰地指揮官閣下的命令也不完全照辦」

    結果10 月 10 日抽籤後 6 人被吊死;其餘釋放,令轉告處死理由,並命頭人帶 10 到 12 人來領親王旗;歸還金包里、Taporij 的妻子與俘虜;聲明若繼續反抗就追殺、燒村。譯註:「其目的在於殺一儆百」。

    出處日誌第 3 冊頁 57–58站上詞條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29. 1642-10-16勞役與攤派淡水

    戰地指揮官 Lamotius → 自由中國人戎克船的船員

    因缺乏士兵與工人、建城進度慢,指揮官決定從自由中國人的戎克船每艘找 5、6 人參加建城。

    「每艘找5、6人,以每天30 cent的工資(與大員的工資相同),強迫他們參與這建造城堡的一般工作。」

    結果工資每天 30 cent,與大員相同。

    出處日誌第 3 冊頁 64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30. 1643-03

    1643-03-11罰款與沒收熱蘭遮市鎮

    議長與熱蘭遮城議會 → 中國人與其他國家的人

    公告:應繳稅貨物不繳者沒收另罰 100 里爾;超過 400 擔的戎克船未取得許可並派人監視前先裝貨,沒收另罰 50 里爾;輸出入稅須卸貨或裝貨後立刻以現款繳清,未繳不發出航許可或通行證。

    「如果規定要繳稅給公司的,都必須繳納,違者,沒收該貨物之外,另罰100里爾。」

    出處日誌第 3 冊頁 92站上詞條已對照片

讀這一頁要知道的事
  1. 紀錄幾乎都出自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日誌,是統治者一方的記載;1661 年以後鄭方的部分多半是俘虜與投誠者的口供。
  2. 日誌有缺年:1641–1643、1649、1651 年底到 1654 年初、1658–1661 年初沒有逐日紀錄,那幾年筆數少不代表事情少。
  3. 各年筆數多寡主要看那年有沒有日誌,不能直接當成摩擦的多寡。
  4. 標「已對照片」的紀錄逐字對過書頁照片。其餘依書頁的文字辨識結果整理,人名拼寫可能差一兩個字母、日期可能差一兩天,引用時請以所附冊頁為準。